与其到处找关係请託乔床,不如与眼前贵人戮力合作

2020-06-14 22:40:44 来源:数码会议578人评论

早上才刚起床,就接到阿母的电话:

我叹了一口气,只要家里有亲戚或朋友是在当医师的,应该都有类似的经验;我试着告诉我亲爱的阿母,朋友住院,特意去拜託认识的医师关心一下,有时候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单纯简单,甚至会造成反效果。

怎幺说呢?

医师跟家属的目标一致:让病人康复

没有一位医师,会希望自己的住院病人死掉,所以不论是轮到哪一位医师照顾你或是你的家人,他都会尽可能的让病人康复、病情改善,因此不须拜託,医师也会努力让病患可以改善现况、稳定出院回家。

如果隔了层层的关係,看不到人,只有电话来讲的,接到关心电话的医师,大约也知道这是人情请託,并不是真正有重要的病情考虑,纯粹是病家来打个招呼,传达出来的意义,翻译之后大概就是:我有认识的人也是在当医生的,请好好救我,不要对我乱搞。

接到请託电话的医师,可能会有两种反应,一种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毕竟你想得到的管道与门路,其他人也想的到,急重症的医师,每天都在跟死神拔河,每天都有可能接到类似的请託电话,所以这类的电话,真的有用吗?真的能让医师仔细记住,而特别关照吗?

另一种可能的反应,就是适得其反;如果你正好选在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打这通你认为很重要的请託电话,你觉得医师会有甚幺感觉呢?

医师的本业就是救人,不论这个人家里是富有还是贫穷、不论这个人有没有找人去拜託,医师都会一视同仁的用他最有信心的方法与治疗索引来治疗他的病人,特意去拜託他「好好救人」,是不是有潜在的担忧,认为没有去讲,医师就不会「好好救人」呢?

所以这种请託,其实是多余的,绝大部分的医师,并不会因为接了一通人情请託的电话,而改变他的治疗方法。

如果住院的是你很重要的朋友,请你自己到医院去了解现况

人人都需要朋友,朋友有难,我们当然尽可能的帮忙;朋友的朋友住院,要求你帮忙,你愿不愿意为了这个朋友的朋友,跑一趟医院呢?

于是我这样问我的阿母:

同样的道理,病人一旦住进病房,就会有负责照顾他的医师团队,为病人的家属解释病情,同时提供必要的协助。透过层层关係去寻找一位认识这位医师的人,对这位医师、病人、以及随床照顾的家属而言,就是外人,又有哪位病人,会希望一位外人的意见左右自己的治疗方式呢?

如果这位朋友对你真的很重要,请你不要只在脸书上面帮他集气、也不要只是传个贴图祝他早日康复,请你亲自出现在医院,当面询问他的家属:「我可以为你做些甚幺?」

这种实质的帮忙,比起没头没尾的关切电话,我想来得更有帮助。

家人住院,其实贵人就在你身边

患者一旦住院,就会有一位主负责的护理师记录他的血压、心跳、体温,协助服药、给药、确保管路通畅;会有一位主治医师决定治疗方式,同时订立治疗目标;有时候会有住院医师或专科护理师偕同主治医师照顾病人;在医学中心,甚至会有实习医师、见习医师,一起组成医疗团队,来救治病人。

这些医护人员,他们的工作就是照顾病人,让病情改善,所以最了解病情的人,除了陪伴的家属之外,就是这些医护人员了。

医护人员虽然拥有专业的医疗知识,但是他们一样是人生父母养的人,人是有感觉、有感情的,如果今天家属的态度是事事质疑,护理人员每次给药,家属都要求拍照存证;主治医师查房时,家属都要求全程录音录影,以备日后可以保存证据;住院医师访视病人时,家属认为住院医师非主要决策者,而再三要求询问主治医师之后再施行治疗;实习医师询问病情时,家属或病人因为看不起实习医师而意兴阑珊、爱理不理,同为医疗团队的医护人员,一定会察觉到不友善的气氛,甚至启动「防卫性医疗」。

甚幺叫防卫性医疗?就是医师不以病情改善为治疗唯一目标,却把「法律上不出错」当成最高指导原则。

一旦医疗团队採取防卫性医疗,表示医病之间几乎不存在信赖感,医师将保持绝对的中立,把所有治疗的适应症、併发症、副作用,照本宣科的替病人与家属简介,由家属来选择治疗方法;除此之外,还可能安排非常多的检查,来确定患者目前的病情,符合当前诊断。

病人与家属自己选择治疗方法、多作检查辅助诊断,听起来好像没有甚幺不妥啊?

举个例子来说好了,假如你今天手机突然当机,你可能会上网去搜寻所有可能的原因,发现竟然有一百个原因会造成手机当机,于是你拿手机去找维修手机的工程师,结果工程师只是帮你重新整理那一百个原因最常见的表现、以及需要更换的零件,但是对你手机目前到底可能是甚幺原因当机,不表示看法,对先更换哪个零件,不表意见;同时建议你作九十九种测试来排除其它当机的原因,这样你知道哪里不妥了吧。

一旦家属与医疗团队的目标不一致,一方希望病人病情改善,另一方却希望不出错来避免医疗纠纷,这时候就真的需要第三方来介入,化解僵局了。

假如今天你真的有家人或朋友住院,我认为最好的对策就是:与医护人员戮力合作,一起为患者的健康努力。

合作,必须以互信为前提,你愿意相信医疗团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希望患者病情改善,才能搭起互惠的桥樑。

城市中的人们,总是有重要的工作不能请假、有重要的场合不能缺席;住院的家人,往往只有一名国语不好的外籍看护随侍在侧;白天医师讲甚幺,都要透过外籍看护用似懂非懂的国语翻译给家属听;要做甚幺重要决定,往往医师只能对着手机想像电话那一头的主人,现在的表情是很担心、还是很开心;连面对面沟通都做不到的情况下,医病沟通怎幺会顺畅?互信基础要如何建立?

所以,与其守在电话机旁边翻阅通讯录,努力回想哪一位朋友家里有人当医生,不如现在就起身,到病房去走走,亲身陪伴患者;陪他听听医师怎幺说、陪他跟前来发药的护理师聊聊天、陪他关心一下看起来始终没睡饱的住院医师;人与人相处,最直接的互动,胜过千言万语,医护人员看到这位患者身边,有这幺多关心他的人陪着,又怎会掉以轻心呢?如果你对治疗或病情有任何疑虑,愿意用坦承的方法,与医护人员沟通,用彼此尊重的态度寻求协助,或许你会发现,贵人不是远在天边,而是就在你身边。

在我解释这幺多之后,我亲爱的阿母沉吟了几秒钟,这样回答我:

挂上电话,我觉得很沉重、很无力。

做做表面工夫多幺简单,打电话拜託的家属沾沾自喜,觉得有找到门路,住院的亲人就安啦!阿母觉得骄傲,家里有个医生很有办法,面子挂的住,那损失的是谁呢?

损失的是社会互信的价值,在关切、拜託之中,逐渐沦为供桌上的冥纸,前一刻被人捧在手心上诚心祝祷,下一刻就丢到香炉里面,随着袅袅白烟,烧给看不见的好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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